Serendipity

生日就快了，又长了一岁。时间快，太快了。早上时候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初中聚会，我不知道怎么懒洋洋的错过了。醒过来想想，哟，今年是初中毕业二十年了。二十年前，还是青春无限的少年人，而此时却只在东京的梦里才稍微想起了。二十年，不知道国内的同学们都怎么样，应该都是挈妇将雏的日子了吧。

我暗自思忖，在东京的日子应该是自己过得最舒服惬意的一段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恰恰可以形容之。一个人在这里，完全陌生的环境但又是很舒适的环境，家人朋友都在距离以外了。亲情友情爱情，都成了我支配的，而不再支配我。至于其他，更不用考虑房子、车子这样一些闲事。住在我这十几平方米的小屋，也自得其乐。每天常走路，周末更是走长路，脚力倒是练出来了。钱，也算可以，时间也可以，所以高兴起来也能小小挥霍一下，况且东京也尽有挥霍的地方。周末性质所致，坐上电车到处玩玩。四个岛去了三个，就剩下四国没有到。明年吧，至少也大概游遍日本。身心放松而闲适，就像躺在午后的草地上，阳光下，醒着，睡着都是暖洋洋的。这是一个自由的环境，人自由生活的地方。

在要紧的是，在这一年里，成功地减肥了。一下子人的模样都变了很多，也很轻松。活得健康而自在确实是国内不能达到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地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今天气温降到了9度，再加上阵阵冷雨，格外觉得寒意。不过这才像是十一月的天气吧。立冬都过了，总不能还是二十度的气温，何况国内，北京都下过三场大雪。

上个周末，去了下吕温泉。真美啊。这是我现在在日本到过的最美的地方——

景：电车在满山锦簇中穿行，一道河流或急或缓，清澈透亮。眼睛满被美景俘虏，恨电车开得太快，不能饱览这美景。

温泉：下吕的温泉是日本三名泉之一，泡在水里觉得滑溜溜，一洗路上疲惫。

吃：晚上一餐生鱼片加烤牡蛎，喝上一杯梅酒，不亦快哉；中午再来一顿飞弹牛烤肉，满嘴香嫩。特别要说的是，价格便宜，至多两三千，至少比东京便宜得多。

这样闲散的游乐，才觉得日本的味道。

同事笑着问我，张さん下一次要去哪里？呵呵，我也不知道。手指着地图看，哪里好玩就去哪里。

 

终于要冷了，快点吧。等着下雪，我要滑雪去。

没想到那么快，今年的第十一个月已经到了。

是不是连立冬都过去了，可是东京的气温还在二十度左右。

北京今天好像又下雪了。

为什么要说又？呵呵

因为上个月底就有第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一下子就让北京素裹了。

 

上个月底，很忙啊。

陪着阳阳玩儿东京，累得老腰都直不起来了。

迪斯尼，托他的福，四年来第一次去。

结果呢，和不去时候想象得差不多。

也许晚上了，虽然玩儿的时候好像很乐

但我知道，其实就是折腾。

 

恰好第二天可以看车展。

不过，今年的车展实在寒酸了。

我举着相机转了一圈，竟没有发现略有姿色的。

汽车业深受金融危机冲击啊。

 

赶路赶路，星期天大早就跑到SHIBUYA

为的就是吃七层的汉堡！

BurgerKing为了Windows7推出的噱头汉堡。

我俩吃到一半就面面相觑，

七层，要是以后MS再升级怎么办？

一堆肉，趴在桌子上。看了都撑了。

 

同事看到阳阳，居然惊讶地说——

这就是十年前的你啊。

我说，没那么傻吧。

“我十年以后就是这样啊！”猪又说。

“能这样，你就不错了”。

心里凄惶得很。

 

东京还不冷，可能明天就冷了。

北京的寒流，呼啦一下子就越过日本海

过来了。

冷了好，要不天天看着新流感在日本蔓延。

 

银杏叶子变黄了，

枫树的还没红，就怕一阵风就吹落了。

 

秋天午后的阳光，真柔

给一切铺上了暖暖的光，很入镜。

 

 

早上刚出门，远远地望到前面一个女孩，身姿摇曳。越来越近，面目也看得清楚了，五官精巧地化过妆，果然是俏丽动人。上身穿着西装，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脚挽到脚踝，踏着一双高跟鞋，混搭的风格。由于自信美丽，脸上倒有一种冷艳的表情。似乎感到有人注视，那冷冷的表情下不自然地流露出一点得意，倒像牛奶中掺进一点草莓，益显粉嫩娇艳，我心中不禁一阵荡漾。一步一步仿佛迈着猫步一般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交错的瞬间没有广告一般对视，不过就是路人甲乙一样走过。

过后，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天空蔚蓝，街面清洁，美女如斯，生活如此美好。在东京的第四年的日子，精神一振。

像刚才那样的甲乙，在街上不时会碰到。日本女孩子一般多是很注意打扮，总是要精心装扮才出门。即便是平常上班时候穿戴的黑白灰，也能显出一番别致。想想鄙家乡，那些女孩的面目竟如同北京灰蒙蒙的天气一样，模糊不清了。

能在东京度过第四年，也是当初未曾想到的吧。但日子过得很快，快得都感觉不到四年有那么长，特别是这两年，简直就是一晃而过。每年滑雪、看樱花、看红叶，登山、看海、各处游玩，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忽略掉白开水一样无聊的上班时间，也不算辜负在日一段经历。但，一个人越来越觉得无趣了，所谓“不若与众”才是快乐之道。

早晨的电视里，看到中山美穗又出来演戏了，39岁，明显老了。在我teenage时候可是觉得她真是漂亮啊，非常动人。红颜易老最是令人伤感不已，好像一件件美好的事情都渐渐破碎，而无法挽回。美人常新，生活如旧。耳边想起胡里奥那略带凄凉的歌曲——To all the girls I loved before. They came in and out my door. I’m glad they came along. I dedicate the song – to all the girls I loved before.

四年了。

 

18号台风终于来了。早上起床后，我还望了望外面，竟然没有下雨，天气倒是有点阴，但不是想象中那样狂风暴雨风驰电掣，竟有些失望了。难道晃点了？

不想等我吃完早饭，再一看，外面已是狂风大作，大雨滂沱了。走在路上的人，顺风的背着伞，被风吹着站不住脚地小跑；逆风走的，双手举着伞，弓着腰，恨不得把身子都埋在雨伞里。可是不管顺风逆风的，雨伞罩不住的地方无例外都被雨水打得湿透。

我连忙把所有窗户都关好，终于要走进台风里了。

一出门，刚刚支起伞，就感到一阵旋风夹着冷冷的雨水，一下子扫了过来。还没等我挡好，裤子就已经淋湿了。呵呵，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现在只有顾头不顾尾了。强烈的风在街道上肆虐。真就像志摩说的“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但此时不是忧郁的浪漫，而真真实实地感到强风夹杂着暴雨，从各个方面扫过来。我要不断调转伞的方向，才勉强可以把上半身罩住，至于膝盖以下的裤子、鞋子和袜子，早就被风雨淋透了，湿乎乎地裹在腿上，像是甩不掉的口香糖。路上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断断续续地连成一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反正都湿透了，就一路大踏步地走过去。树在狂风中左右摇摆，疯狂地甩弄着枝条，像是咳药以后的无所顾忌。狂风吹着豪雨，在路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波纹，一层层地向前推进，直到把街面都漫上了水。走的越快，裤腿上溅的雨水就越多，到了车站的时候已经半身淋漓了。

等我昏昏沉沉地在电车上睡醒，一走出赤坂见附车站时候，竟觉得明晃晃地不适应。天晴了。暴风雨过去了，云层破出了空隙，阳光猛地窜了出来，地上全是镜面反射。无数的水洼，无数的玻璃，全都映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把这三四天阴霾压抑的热量一下子都发散出来。我愣愣地自问，这台风就过去了？一睁眼一闭眼之间，全都结束了？太奇妙了。

中午散步到对面神社。此时，碧空如洗，蓝天下的云丛异常洁白，一团团的云静止不动，就那么铺在天上，竟觉得分不出层次，像是贴在了天上。太阳投射出27度的光芒，晒得人暖洋洋。除了地上横七竖八散乱的树叶和树枝，和被人丢弃的折伞，仿佛人间不曾有过一场肆虐。人情又何尝不曾如此。喜笑颜开之外，深深埋藏于内心之中的究竟有何种思量，不得而知。

 

东京又恢复平常了。不过住在市川的人，早上由于JR很多线路都停驶，特别是总武线完全停驶了。早出门的就来了，照正常时间出来的，就困在车站一直到下午两点。来得人现在又开始发愁怎么回去？想必是人潮拥挤。呵呵，人间事总是这么庸扰。18号台风继续向北，我的台风经历也不过如此。套一句时髦的话，我感受的不是台风——是寂寞。

今天在哪里说的都是18号台风。18号台风将在本州登陆，并一路横扫日本全境，听着很可怕啊。有前几个月台湾被台风横扫的惨状，所以日本全国都进入了防御台风的戒备状态。村里的开始主动避难，种苹果的农家也忙着收苹果，减少损失；各地的天气预报员到处跑，随时向大家报告最近的情况。

其实从星期一开始，东京就没有晴天过，每天不是大雨就是小雨，这都是台风前缘吧。刚看报道，已经靠近中国一带（不是咱们中国，是日本的中国地区，其实就是本州南部）了。夜晚就登陆，预计明晨到达东京，呵呵，那可正是上班时候呢，不知道交通还行不行。

这几天天变得凉了，特别是晚上睡觉时候开始觉得冷了。每天早晨看自己都把毛巾被在身上裹得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再加上台风这么一折腾，一场秋雨一场寒，要换厚的了。

 

今天是国庆节。

六十年前，毛泽东凛然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共和体制国家产生了。

距此三十七年前，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帝国，结束了中国漫长的帝制统治。距此四年前，中国军民经过十四年浴血抗战，第一次赢得了对外战争的完全胜利。

所以我们常常听到“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是中国人（这是一个近代史才有的概念）第一次自己决定命运的时刻。从这一点说，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自此以后至今六十年，中国人民开始了一种新的社会实践。

这六十年的共和国历史可以大概划分为毛泽东的三十年和邓小平的三十年。毛以其强烈的个人意志和偏执的左派思维，在二十八年时间里从最基本的社会结构到上层意识形态进行了全面的改造，最后以疯狂的“文化大革命”结束。当他忠实的门徒“四人帮”接受审判的时候，也是对自五四以来激进的革命路线的一次清算，自此革命意识在中国告一段落。邓之后根据当时中国严酷的现实，放弃了阶级斗争路线，开始了“改革开放”，并一直延续至今，期望从更易实现的经济改革成功实现强国梦。中国人以另外一种轰轰烈烈的热情投身到经济变革中，以精英阶层的智慧和政府的强力推动，扮演着全球经济发动机，并逐渐成为主宰世界的主要力量。但依照马克思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经典理论，急速发展的社会生产力必然影响社会关系。经济的高速发展和社会财富严重不均成为主要矛盾。邓的以元老的权威撤换了两位总书记后，实际将中国改革引向畸形。此后的后继者面临了更复杂和更多不确定的社会现实。未来三十年将需要更大的智慧才能延续中国发展的进程。

今天，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国庆阅兵式，以社会主义国家特有的阵势自豪地展现了国力。在全球经济危机依然严重的时刻，这样气势磅礴的庆典必然产生一种强大的震撼力，向世界明确地发出了强国的信号。当一个政党领导一个国家六十年，治国方略可以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来进行，可以开展任何大胆的社会实验，这只有在中国，这样一个坚韧不拔又充满了彻底的世俗理想的民族身上才能够实现。所以，此时应该向伟大的中国人民致敬。只有这样的人民才能实现这样伟大的成就。我们的国号中最鲜明的就是“人民”，不该再是几幅苍白的画像或者是空洞的口号来代替。

甲子循环，周而复始。此刻，天安门的焰火灿烂地绽放，我们骄傲地庆祝着自己的国庆节。

泡在浓茶颜色一般的硫磺水里，脖子一下全都浸在温泉水中，我有一种略带窒息的感觉。两条腿在水里无力地漂着，水流波动好像在轻飘飘地按摩，又酥又麻。泡一边热汤再泡进凉水里，冷热刺激，看到身上都变得红通通的，好舒服。泡温泉也消耗体力，一会儿就觉得乏了，像老年人一样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由于是下班以后来的，那么大个温泉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反而显得更安静了。

推开门，走到外面的池子里。绿树的叶子在夜色里有了些森幽的样子，天空里似乎有些云，慢慢移动。晚风吹过，拂在热气腾腾的身上觉得清爽。在室外泡和室内感觉不太一样，有一种被自然环抱的愉悦。月下清风，温泉水暖，心被热水泡得暖洋洋，但有“虫二”的滋味了。

穿好衣服，走到街上，可能泡得太舒服，小腿酸软得几乎迈不动步。街灯昏黄迷离，一个人懒散地朝车站走着，忽然一种悲凉油生。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泡得那么舒服，又怎么样？我们生命是一种偶然，但死亡却是绝对的必然。这么无可选择的结局前，生命的意义什么？匆匆一世草草了事，强豪如曹孟德也有人生朝露的感叹。人在得意之时失意之时都对生命存有无能为力的遗憾，所以人生百热终为一冷。看着走过身边明媚的女孩，更感慨时世无常。如此娇艳的花朵不经几时就凋落了，只堪问，天尽头何处有香冢吧。

信步走到河边，觉得那么多人也许就是一刻感悟，觉得人生不过如此而往生去也。可我举目四望，对岸侧近都是一片亮光。电车的鸣叫，楼房里的灯光，加上路上往来车辆，搅得一片浮世嘈杂。一阵苦笑，人生匆忙，七情六欲不满足。舒舒服服的泡了一阵汤，还惹得那么多无奈，真是闲到头了。

又一阵夜风吹来，一阵凉意，再穿短袖就冷了。秋意，甚凉。

五连休回来以后，上了两天班又是周末了。这样的日子还不错，保持充分的放松状态。

 

下午看电视里马未都讲收藏，最后讲得很有激情。说现在的中国人生活在近两百年，或者说近两千年，甚至是五千年来最富足的时代。我们已经摆脱了对吃用简单需要阶段，要有自己的文化生活。中华文化绵延以来，薪火相传的文化不能在这一代断送。我想他没有说出来的是，现在的中国人已经很不了解自己的文化了。中华文化特有的文明特质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混杂而趋同。从60年前的伟大的革命开始，进而又有文化革命，所谓传统社会的根基已经打破。我以为重新回到以前的传统中国人社会和文化已没有可能。为什么？外部讲，全球化浪潮一往无前，横扫一切。人类社会进入了从未有过的交流互通时代。空间没有阻隔，时间也变得渐渐可以控制。再要独自维护自己特有的文化，就像唐吉柯德的战斗。从中国自身看，人民革命的胜利和“文化大革命”对中国人进行了彻底的解放和“洗礼”。中国人第一次摆脱了官僚机构的管束。开始只有一个领袖，而后“上帝死了”，于是彻底开始狂欢。所以以前传统社会形态已经完全打破，后来信仰的颠覆和政治管束，使得中国人现在处在从未有过的盲乱之中。

这样两方面合力，就使得中华文化处在大变化，大混乱之中。这，不是简单从过去的故纸堆或者是瓷器中所得挽救的。中国人在六十年前选择了革命。那时候三千年的中华文化已经到了极度没落，极度腐朽之际，自新也难。所以那时的人们认为只有革命才是民族新生之路。我们作为后世者，不能改变历史，只能接受历史的选择，再为自己选择。

我，深以为一个中国人而自豪。我也有马未都先生那种对中华文化的骄傲感。当听他随意又在意地讲一件古董时候，我们的确是在体味那久远而丰富的人文滋味。这样的品位是要有历史的沉淀才积累起来的。就像我在日本旅游，开始还跑到各地看日本的古迹。但看了一些后，觉得索然了。为什么？太相似了。天守阁都是几乎一样的，寺庙也几乎一样的。再说年代，三四百年，就很稀少了。我想想，那时候中国就是明朝吧。这时候，虽然我很尊重日本文化，但内心里不自然就有一种文化的优越感。

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和努力，我们可以借荫庇护。但我们之后的人又这么看“文化革命”以后的中华文明呢？总不是几个代表和和谐社会吧。我上面说的文化优越感也不过止于古代了。相反的，日本社会就很好地融合传统和现代。你现在在街头也可以看到穿着宽衣大袖和服的人，这是对自己传统的尊重。我们的传统呢？是前一段杭州小学生穿着马蹄袖在读国学的滑稽作秀？我真佩服那学校的老师，难道还要孩子们留起辫子吗？有病乱投医！于是我想到了扁鹊，所谓“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矣。”，现在我们至少已在肠胃了。肠胃一坏，慢慢调理为上。再用急攻，真要“无请”了。

南北朝以后有唐，五代十国以后有宋。从公元一千八百四十年以后的中国，经历了混战、抗战、内战和“文化大革命”，现在看来不过在恢复之中。我们此刻最好也是为自己的文化保留一点火种而已吧。

今天是秋分。

今天日夜平分。分开的是温暖的拥抱，等的将是更寒冷的孤寂。抬头往往窗外，东京的天空布满了黯然。广岛那透彻而明媚的阳光被新干线的速度一下子抛到了云层里，厚厚得放不出一点光亮，只觉得阴郁。这样天气很适合旅行以后的况味，就像一种香气，悠悠漫漫地散布，又琢磨不定。这倒是像这次旅行，计划中不断变出花样。也许是广岛的太阳太过耀眼，也许是别府的温泉太过温暖，也许是内心太过敏感，也许是年岁太过匆匆。仿佛一支流浪的漂流瓶，偶尔冲到了海岸。被人捡起，又嗖地扔回了大海，再随着风随着浪，不知漂向哪里。

 

从东京用四个小时，乘新干线到了广岛。虽然其中一半时间没有座位，就那么站着，但幸好有同伴，倒不觉得太累。我在广岛下车而同伴继续向前，约好别府再见。

广岛的天气好得不得了，那蓝天白云竟好像多伦多的天空。旅人匆匆般地利用一个下下午（就是五点以后才出门，先补觉）去原爆遗址和和平公园，去谋杀费林。原爆遗址仅剩一栋了，就那么孤单单地矗立在现代化建筑之间，残壁支离，碎石散乱。像是一个老妪，无力地伸出枯槁的手臂，看着怜悯多于痛苦。

原爆遗址弄得我竟没有一点伤感。也许是在国内见过太多被强行拆除的建筑，那粗暴的暴露，程度不下于这颗“小男孩”的破坏力，那都是成人的暴力吧。

也许就是这样吧。不要永远活在记忆和伤痛中。河水在流，鲜花在开，一切都归于生活的继续。遇难者成为牺牲，牺牲成全了和平。和平的日子里，我们只要记得还有那么一段经历就好。广岛到处都是和平字样，和平也许真是这里人的愿望。一个城市承载了全人类的记忆，这样的也不多吧。

第二天，去宫岛，另外一处世界遗产。最明显的就是建在海里的红色鸟居门，相信很多日本旅游册里都有这照片。也城市有两处世界遗产，广岛人很自豪。宫岛就是神社和鸟居门，这么简单的地方，我用了五个小时游玩。一个人有时候就是可以这么自在，从午后到夜晚，自自在在地照相、高高兴兴地吃着大牡蛎，直到最后累得没了力气，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府，九州临海的一个小城市。意外的一个城市。我没想到一下子会跑到九州去，但既然有机会，何乐不为。别府最有名的就是温泉，据说阴天里看到整个城市都是白烟升腾，硫磺的气味。我听着倒像是地狱的样子。恰好，别府最著名的就是地狱温泉之旅。八个温泉口因为颜色不同，被标为八种地狱名字。日本人好像很喜欢和鬼有关，所以商人也愿意用这个做噱头。

别府似乎只在假日里才多出一些喧嚣，虽然如此，也不掩日常生活的宁静和人情味。夏天的海边，荷尔蒙丰沛的学生在烧烤、唱歌、放烟火，开着摩托车在海岸边奔驰，耍着车技。我只愿意把自己泡在热乎乎的温泉里，慢慢放松奔走多日的身体。让意识也稍微迷乱，渐渐困意来袭。深夜里，在灯红酒绿之外的海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黑色隐没的大海，和对岸一线灯火通明，一种难以语况的感情油生。在这陌生的海边，我也有黑夜的眼睛，一闪一闪，是青春的活力和欲动，幽幽地探出光来。

一早醒来，回想这周末的一切，觉得快活又离奇，我竟然跑了那么远。一个人的旅行啊。

 

去了，又回来。多情伤离别，冷落清秋节。我喜欢夏天，那火热又浪漫的季节。但总会过去的。秋风一起，又要老一岁。年岁真个可怕，一下子就可以过去那么久，那么快。此时就是清秋，秋凉了。